2010-02-09

[菊耀]逝去的面影.3

只是一眨眼的时间,旅行的疲惫还没来得及从脚尖传到脑中,他就回到了破败的家乡。

意外的,当王耀到了这里的时候,归乡的喜悦反而轻易的在空中散失了。那种喜悦,是王耀在缓慢摇摆着的渡轮上体验到的,水的味道从没有关严实的舱门中渗透进来,隔着船身,波浪的触感十分真切——这使他回想到了很早很早的时候,他仍有许多敌人和朋友。夜里,他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出了被狼烟包围了的城市,跑到了一个空荡荡的渡口,后面是密密麻麻的火光,没有路可以走了,他跳进了水里,蒹葭枯萎的叶子和冷水刺痛了他的皮肤。他睁着眼睛,看到自己呼出的气泡螺旋上升,看到皎洁的月光在水波间舞动……那时他几乎以为自己死去了。

可他没有死,在战火中活了下来,渐从一个孩子变成了青年。

 

王耀突然被拉住了,那时他正在思考的出神,几乎跌坐在地上。他恼怒的回过身,却发现站在背后的是一位陌生的青年。

“……您是?”青年人比他高了许多,比他年轻,也比他要强壮,头发在阳光下是淡淡的灰色,眼睛的颜色他看不清楚,毕竟背后的阳光过于明亮。

年轻人看着他的眼睛,那目光丝毫不懂回避与谦让,于是王耀也只好那样看着他,以一种阳光下微妙着的角度。

男人终于开口了,露出了洁白的牙齿,想说什么,表达什么,但最后还是归于缄默。他挥了挥手,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,高大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京师的小巷里。

“真是奇怪的人哪。”

他想起来,在羽黑山居住的时候,本田对他说,比起关心别人,还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吧。说完了,本田端起了陶制的茶碗,喝了一口,然后又皱着眉头喝完了剩下的茶水,地面上放置着空了的茶入,和被扔到了一边的茶杓【注】。分明难喝极了,但本田还是莞尔一笑称赞他的茶艺。

“好像是你在指责我帮助了你一样,在你小的时候,那片竹林里,月光下。”

 

1900年的10月份,天气闷热,雨刚停不久,依旧可以听到水珠从房顶的砖瓦上旋转坠落的声音。他又见到了本田,和那个莽撞的男人。

 

王耀第一次在自己家里见到这么多洋人——本田站在会场一角窗前的光柱里,看着窗外;横挡在他们之间的尽是那些有着怪异发色、瞳色和口音的人。这种气氛,让他不舒服极了,忽然怀想起摇摆的船舱和羽黑山里偏僻的木屋。

他注意到另外一个人,站在人群中,显得有些胆怯,一点都不与他的高大身材相符。他问旁边的翻译官那是谁,回答道:“是俄国,叫伊万·布拉金斯基。”

他们上一次大大出手是在几百年前的光景了,当时自己也跟着军队去了前线,或许在那里他们相遇过,但是王耀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那时伊万是什么样子。那时他的头发也介于金色与灰色之间?他的眼睛也像这样藏匿在黑暗中?他的身材早已如此魁梧?

站在窗前的少年回过了身,少年此时已经不再穿着带有雨水和草叶味道的和衣,他穿着白色笔直的制服,金色的绶带在阳光下显得耀眼,腰上的刀鞘也如此。可是他依旧穿着长袍,身上带着墨香,时代变的有些残酷,尤其对于他。

客套完了,寒暄完了,他们在精心布置的会场里入座。王耀接过面前送来的一张张条约,阅读着每一行字,读完之后把那薄薄却犹如千斤的放在桌子上,等着上司签上名字。

他没有决定的权利,毕竟,历史的轨迹从来不是依照他们这些国家的意志来发展的。

 

最后的仪式结束之前,他就离开了会议桌,不久,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。斯拉夫人在离开前来到了他身旁,和他一起站在本田呆过的窗前,问他,“您有没有想过要反抗?”

“反抗我的政府,还是反抗你们?”

他看着窗外,那本田凝视了许久的景致,云彩隐去了太阳的光辉,在黯淡的日光下,仿佛风的轮廓也若隐若现,不远处是一片一半被开为稻田的湖。他注视着窗外许久许久,看着离开的人群被拉长了的影,听见自己额头上的汗水被蒸干的声音,感觉到耳边拂过发梢的微风……待他回过身,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,和狼藉一片的会议桌。

在鹤岗的时候,那天的港口炎热至极——脚趾似乎要被从水门汀传来的热度烫出水泡,少年竭尽全力让他留在日本不要回去,那时他不懂本田的真意,现在明白了。本田的善意总是通过这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来表达,但这也正是少年的青涩之处。分明,这次战争里,从日本派来的军队最多了。

他很累了,真的。

吱吱呀呀的声音,在湿润的空气中,木纹绽开的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,他回过头,是本田菊。

“你怎么又回来了。”他几乎可以在偌大的屋子里听见自己孤单的回音,“有什么事情?”

“东西。”

“嗯?”

本田的军靴踏在木地板上,发出咯噔的声音,恰好和他的心跳重合,少年好像要走到他面前,但中途又转开了,停在了窗中透进来的阳光无法照亮的屋角,“忘在这里了。”少年嘟囔着,传来了金属碰撞的铿锵声,拿起了立在墙角的刀。少年默默的拔出了利刃,从那里透出来的光是寒冷的,和窗外的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他凝视着锐利的刀面,是一把难求的好刀。不由得,他感到一丝紧张,渐渐的那种负面情绪无可抑制的发展起来,像火星掉到了废纸里,直到少年拿起刀对着他,然后步步向他逼近。他的呼吸更加急促,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,直到背脊靠上了墙壁,无处可去。

“为什么?”他问出口才发现自己多么愚蠢,许多事情并不需要一个明了的答案,因为它已经发生了,本田就在自己对面半米的地方,打刀举过了头顶,然后刀尖的清辉更加耀眼冷峻。

他紧紧的闭上了眼睛。他突然想起来,夏雨将歇的时候,远方连绵的山峦在雾霭里淡淡的,像水墨泼洒在天际然后渗透出一片阴虚的淡灰。他见到了站在竹林下的本田。那时的本田还是孩子,用充满了稚气的声音说:“你好,太阳落下的地方的国家,我是日本。”

而现在的本田,不是孩子,也不是少年了。

他没必要为本田撑起油纸伞,没有必要让少年站在他旁边,没有必要拉着他的手。过去像飞鸟一样,飞走了,影子没有留下,连羽毛划过的痕迹都没有。

刀卷带起的风切断了发丝,又伤了他的肩膀,但那疼痛却没有继续。他睁开眼睛,看到斯拉夫人拉住了本田的手腕。

“日本,你不能从这里得到太多的好处,而且你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。”

“有时我们身不由己。”本田说,声调依旧平稳,但王耀却觉得,本田几乎要悲伤的流泪,就像他一样。

“他是你的哥哥。”伊万这么说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,然后松开了本田的手腕。

 

注:反正就是喝茶的东西……【殴

2010-01-23

[APH/菊&耀]逝去的面影 二

*本章严重缺乏考证,请不要较真一V一【被踹】



他在山形县从明治三十一年的神乐月一直居住到第二年的蝉羽月。那时山形正如上文中所介绍的,十分炎热,而且多雨。他离开的时候,恰恰是一个炎热又下着暴雨的日子。
本田听说他要离开山形县,从东京一路赶来。少年到了那间在山林间偏僻的小屋时,他刚收拾完东西,披着蓑衣,正要走进羽黑山的松林里。少年身上湿透了,木屐上沾满了泥土,湿漉漉,他的头发也在滴着水珠;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,大概是一路跑过来的,好像担心来不及向他道别。少年周身尽是雨和林中松香的味道,反而少年更像是旅人。
少年的手又湿又冷,拽住了他的胳膊,请求他,“您为何要离开,我有怠慢您么?”游廊里落满了少年身上的雨水,少年晃着他的身体,显得慌张无措。
为什么要这么慌呢,为什么要这样挽留我留在日本呢。
远远的雷声在山谷里像磨盘的声音一样,隔着巨大的石块,沉闷的抖动着羽黑山翠绿丰满的翼。前几日聒噪的蝉鸣,竟然一点都听不到,是此时此刻没有蝉鸣,还是雨水把一切都淹没了?

他带走的东西很少,只有盛放樱桃的箱子,里面装着他在此处画的几副羽黑山和庭院中的小景,还有一些衣物。
雨幕里的山路确实难走,不久之后他的草鞋里都灌满了泥浆。雨中的青山是芬芳的,那种特有的东方的味道充溢着森林的角角落落,甚至本应该灰暗的天空,在他眼里都被染上了浮世绘般雅致的色彩。意外的,他很喜欢被濡湿了的羽黑,不再像之前无数个烈日下的山头那样刚硬着,阻断了海浪冲击着沿岸的巨石时所发出的声响。
从羽黑到鹤岡的港口本来只需要半天多一些的时间,可是雨越下越大,整个世界都沉溺在蝉羽月温热潮湿的雨水里,走到电车车站,就已经过了半天。无论如何不可能在当天到港口了。
少年提议在小城里找间客栈住一晚,顺便看看镇里的风光。其实就像他不了解西方,他也不大懂明治年间的日本,从那时起本田就变了。少年的变化并不是在一朝一夕之间发生的,他慢慢的变着,变着,可正是这种缓慢的变化,更容易让王耀感到恐惧。他不知道,少年会在哪一天突然变成一个陌生人,不知道在何时需要对少年筑起一座围墙,像长城那样的墙。

********
第二天下午的时候,鹤岡格外繁忙,来往的多是穿着新式军服扛着步枪的军人。那时,从前天夜里开始下的雨停了,橘色与湛蓝混杂在一起的天里,除了隐隐约约的一道虹外,丝毫看不出暴雨的痕迹。夏蝉的鸣叫声,在搬运工“哎呀”的埋怨里仿佛更加响亮。
后来回想起来,除去一声声“知了”和身子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男人们的怨恨,那时的鹤岡其实极为宁静。来来往往的人不少,但他们都意外的选择了缄默不语,好像在虹下的小港口,只有他们在说话。
本田只是对他说了些离别之前应该说的话,若是别人听起来会感到三分伤感,但他却只是淡淡的答应着少年。最后,本田默默的看着他,连他们也沉默下来了。世界有一点安静的可怕。
在那明亮而没有任何乔木遮盖的码头上,太阳将落山时意外的热度,几乎要把水泥浇筑的地面晒成灰烬。一切都明晃晃的耀眼,然而只有本田是柔和的,有点像黑魆的影子。在娇媚的阳光里,少年的身子与他一样,显得更加羸弱,可那只是他视觉上的幻象。少年早已强的不需要任何来自他的帮助了,少年永远不会回到那淡墨般的青山下繁茂的竹林了。
等到他登上船的时候,太阳已经贴近了海天相接的地方,所以海水更像溶金那般,闪烁的样子极其动人。本田在码头上,混在来送行的人群里,站在最边缘的地方,远远的看着他。少年的视线,让他想到了秋日夜晚的雨,极其冰冷。
船渐渐的启动了,他感到船身很明显的晃动了一下,接着离开了码头。穿着和服的女人们,一路追着将驶向中国的轮船,木屐踩在码头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,她们一直小跑到了码头的最南端。然后,他眼中的日本就渐渐的在视线中沉浸在海洋的怀抱里,他也见不到本田在暮色之下发着橘黄色柔光的身影,一点都见不到。
有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在他心中窜起,像突然燃起的火苗。
日出的地方和日落的地方,之间有很长的海路。

幕末之时,本田邀请他一起到欧洲,他犹豫了很久才答应了满怀期待的少年。他们航行到了欧洲,途中穿过印度洋、苏伊士运河和漂亮的地中海。那是一段漫长的旅行,其实世界各地的天空都差不多,一朵朵云彩,或深或浅的海,卷带起了白花花的海浪的风,还有在天空中横穿而过的鸿雁的身影。在船上的那一个月里是极为宁静的,到了欧洲北方的港口城市之后,生活又一下子繁忙起来,他突然觉着不适应原本纷繁的生活了。
菊带着他一起去拜访一个叫普鲁士的国家。他们到普鲁士的时候是六月份,中欧的六月比东亚凉快许多,他穿着一件长袖真丝衬衫,菊没有脱下黑色外衣。
他记得本田的额头上微微的出着汗,从窗棂透进来的阳光明媚到让人晕眩,风吹过,他分辨不出浸透在无形的空气里的花香从何而来,是哪里的云彩留下了淡青的阴影,是那里的鸟儿在鸣叫。
本田的眼睛在墙壁投下的阴影里更加黑暗,可王耀却感到了少年眼睛里的火光,从纯黑的内里一点点燃起,将会把暗色的外壳层层剥离,到一点都不剩。
少年抬起了头,他黑曜石色的眼睛和深褐色的头发,在风与光里,有些像即将飘散的墨。
吉尔伯特•贝什米特,是普鲁士的名字。那是一个很骄傲的男人,初次见面就从他们两个面前旁若无人的走过,既没有时间去细细打量他们一番,也没有时间问好。
“不是那样的,哥哥只是最近在忙着打仗所以没有时间来招待你们。”一个十六岁左右稚气未脱的孩子,站在他们面前说道。孩子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秋季的麦穗,眼睛是三月那种将融化的湖蓝,口气像极了大人。
基尔伯特的弟弟那时候就要成为德意志了,凡尔赛的镜厅里将布满北方民族的喜悦和高卢人的忧伤,然后德意志会越来越像他自己,而不是普鲁士的德意志;最后,就要到普鲁士消失的时候了。

如果他是基尔伯特,就永远不会让路德维希长大。

可本田菊还是长大了。
本田说:“我也要变成那样的国家。”

题目 : APH国拟人
博客分类 : 漫画卡通

2010-01-23

[aph/菊&耀]逝去的面影 一

题目取自一本书《看日本那逝去的面影》。我又看了一半就放弃了,看书总是这样,无论一开始看的多么带劲,还剩下一半的时候就有些泄气。等到一段时间之后再看,又要从头开始看,最后干脆就扔掉不管它了。
整理了一下…不知道何时再放弃



1
山形县最好的水果就是樱桃了。本田 菊这次来看望他的时候带来了一木箱樱桃,他则皱着眉头在考虑如何才能推辞掉这份礼物,又不失礼节。
“这是我应尽的心意,”本田依旧拘谨腼腆,跪坐在对面的草席上;他盘腿坐着,手里把玩着染上了青山之景的瓷杯。
“毕竟我承蒙您的照顾这么多年,还是希望您收下这份薄利。”
他也斟酌着词句,在想要不要直白的说出来自己的心愿,把眼前的人赶出他独居的屋子,其实从少年稍稍尴尬的表情就能看出他的态度有多差。
日本山形县维度偏北,早春甚冷,晨露装点的竹篱在朝阳斜射下,像宝石一样闪烁着,却不妖艳而失去了雅致。翠绿的山谷中,晨雾尚未被白日的谷风吹淡,四周皆是连绵无尽的群山,和不甚明亮的晨曦中显得黑魆魆的赤松与杉树。虽见不到海的一点点碧痕,但他还是总有一种倚海的错觉,仿佛从风中可以嗅到陌生的海腥味,极静之时甚至能听见海水涨落潮洗刷细细的海滩,发出的阵阵极有韵律的沙沙声。
住在这里几个月了,他知道羽黑山是不临海的,可还是抱着看海的心情,登上环绕他的青山,极目远眺,兴许能看见白花花的浪痕在天际像银边一样闪烁。在死一般的宁静中,他又被那幻想中白色清冷的浪花打醒,发现他只是站在一个山头,望着对面孤寂的天和山。
接着,思乡的情绪就在可怕的空虚中,从内心最深和最黑暗的地方像小小的火花一样燃起,霸占并烧灼着他的心脏。
“还有什么我可以为您做的么?”
本田菊总是彬彬有礼的样子,似乎并不善于表达内心的愤怒和野心,可他能感觉到眼前并不高大强壮的少年心里,藏着几乎可以颠覆世界的力量。
“你允许我在这里长住,我就已感激不尽了。”
院子里空竹嗒嗒的敲击着生满绿苔的青石,也许那磐石在传说中上古的神祈开天辟地时,就已存在于地球的某个地方,并浑身是棱角,可如今业已被时光摩擦的只剩下了光滑圆润的石芯。他和本田都像极了这种石头,在岁月中幸存了下来,也舍弃了些张扬和只有年轻人才有的激情。
山中的居室离县城很远。出门要先经过被杂草覆盖的青石板路,走上大约半个小时到电车车站,再在晃晃悠悠的电车里,花上一小时才总算能到稍稍繁华一些的地方,去添置些生活用品,加上等电车的时间和买东西的时间,来回要五个小时。他不愿意出门,并不是因为日语不尽如人意和遥远的距离,而是不想到热闹繁华的地方,所以差不多每个月本田都会来到这里,带给他大米、茶叶、洗衣皂、纸和墨。只是这一次例外,本田另外带来了一箱山形的樱桃。
樱桃大概还没熟就被着急的本田摘下来并送了过来,他打开箱子,拿出几个尝了尝,只能皱着眉头来赞美一下。接着对面的少年就笑着说,“那下次再给您来带一些。”
院子里,种着几棵低矮的赤松和枫树,东边的墙前有一排竹子和蕨类植物,西边是一个小池塘,里面养着锦鲤鱼,水面上飘着几片荷叶;路是用青石铺成的,靠近入口的那边摆着一盏石灯;至于其他低矮的植物是什么,只有等到春天或者夏初时,看到它们的花朵才能断定。
本田劝他多出去走走,晒晒太阳,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被本田当做老人来尊敬了。察觉到这一点他有些生气,想必他的脸色已经因怒气红了三分,但是否愤怒已经无关紧要。
本田本来打算一直待到傍晚再离开,但王耀说“那时山路不好走,你还是早些回去吧”,本田于是在中午吃了饭后就离开了。接着院子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。
他和西方国家打交道的时间很长,可对他们并不了解,相反年轻一些的本田了解那些陌生人多一些。本田曾告诉他,西方是多么文明,科技是多么发达。在陆地上的火车那惊人的速度,工厂的轰鸣,高耸的教堂;许多国家住在同一片陆地上,往来频繁,文化也是另外一番繁荣的景象。说着说着,本田透漏出了对那种异常热闹的生活的向往,对东方的孤独与乏味的厌倦。
可是他却不同,无论本田怎么描述西方生活的好,也不对那种对于中国人来讲异样的世界产生任何兴趣。他面对面见过的欧洲人,只有在北方的斯拉夫人,那人有些愚笨、粗鲁、不通人情,那之后他对欧洲的评价又差了一些。他一直都把自己以往固有的思维和模式握得太紧,而从华夏到中华,他也一直都是这么做才走下来的。
那一天阳光始终有些暗淡,不知是因为天空中密布的云彩,还是因为横在他视野前方的纸拉窗遮挡了光亮。他最近染上了风寒,还好情况不是特别严重,不至于卧榻不起,他一个人能扛过去。所以本田临走之前,他要求下次带给他一些报纸和药。之前他从来没有额外要求过什么东西,本田显得有些惊讶,但还是默许了。他想知道在家乡都发生了什么,也许是这里阴冷的天气害他得了病,总之他不清楚。
其实他知道国内形势动荡一片,千年封建王朝的古刹在风雨摇摆之中,各个政治派别为他的前途争执不休,无论是资产阶级革命党人还是他所信赖的改革派,都无法改变中华帝国的颓势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,一直到十九世纪才被卷入了像火车车轮一样向前滚动的世界。

2
在变法失败之后他就出走日本了。刚到东方日益强大的邻国时,常常感到些许不适。那种不适,在某种程度上,是来自气候的。这里的气候比起他住的地方还是潮湿了些。山形的冬季,风雪似乎比中国北方更大一些;夏日,那纯白的阳光在高温中染上了浮华的金色,雨季前的高空中总是悬浮着细小的水珠,水珠在几千米高的地方蛰伏着不肯动弹,直到一声闷雷在天边惊响,雨水才在屋檐外倾泻而下。
离开故乡之后的第一个季节是冬季,可他在那三个极其寒冷的月份里却并未感到多么思念家乡。也许是因为离乡的时间还不够长,恰巧在早春料峭的风中,他才渐渐的开始想起在中国的事情。天气越来越暖和,他的思念也成倍增长。或许他也像蛰伏的云彩或者土里的虫一样,在一声闷雷惊动了天地之后,或在逐日回暖的天气里,才渐渐感到麻痹已久的心脏恢复了跳动。

王耀曾每日都提着鸟笼在老城边上的鼓楼旁西南,绕着什刹海溜溜弯,逛逛沿街林立的店铺。各种店铺都招幌着独特的样式和泼辣的色彩,骡子拉的小车在路上碾出刺耳的声响,小商贩们开始叫卖风筝、豆汁、豆腐脑、烤白薯、芍药花……最后他停在一栋茶楼前,进楼到二层的栏杆旁,一边饮茶一边眺望那什刹海碧绿的荷叶,和微风拂过时荷叶优美的波浪。其实这海只是一个不大的湖泊,一半种满了绿荷,一半开辟为稻田,沿湖曾有许多寺庙庵堂。记不清第一天去遛弯和最后一天登上小茶馆之间究竟差了几百年。
“本田,如果这种生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……唉……”
那天本田与他一同在那个小茶馆的二楼上,倚着栏杆,风和日丽。少年似乎并不同意他的见解,皱着眉头可是也没说什么。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,他就发现到了身边的少年的小小的变化。只是细小的变化而已,就像细小的裂纹,在洁白的瓷器上越裂越大,发着黑色,终有一天那裂纹会坏了整件艺术品。
为什么总有人会不安于现状并且去追求着并不明朗的未来?王耀搞不清楚,他只是觉着生活已经足够幸福了,上天的恩赐给了他丰收和平凡的幸福。在他还稚气未脱的时候,他曾经想着去做世界的霸主,四处征战,终于到最后那片陆地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。
活了4000多岁的国家并不多。有时他会非常羡慕寿命只有短短的几十年的普通人,无论他们如何孤独,他们只有几十年而已。

“您会憎恨我么?”
本田突然问了他一个有些尴尬的问题,应该怎么回答呢?他想着。他不是寿命只有几十年的普通人,他们粗俗鄙陋,不知宽容,往往被一腔正义的怒血所振奋,而大喊着“天佑中华”之类的,憎恨着所有的西洋人和东洋人;如果是那些人,一定会非常爽快的答道“憎恨极了”。可他偏偏不是。
“您应该憎恨我。”
应该憎恨本田,没错,他理应那么做。
“我憎恨你的背叛,但却不会憎恨你。”王耀说。
在他说了这句话之后,本田松了一口气。
“但如果我这么说了之后,你会变本加厉的在我的土地上建工厂的话,那你还是……”他说着,眯起了眼,看着右前方的地板,气氛瞬间又像离弦之前的弓箭那样紧绷着,安静的只剩下了温热的茶水氤氲的白气旋转升空的声音,“你还是当作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吧。”
国家可以无尽的冷酷,无尽的无情,也不会觉着自责、不安、悔恨,但人不同,在冷酷无情之后会想着各种各样的方法,去寻求道德上的慰藉,所以才会有宗教中的忏悔吧。
他很老,很老,比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要老,连他也不清楚自己心中普通人的成分到底有多少。曾幻想着做了一个普通人之后自己会做些什么,兴许他也会因为没有了几近无尽的生命,像俗人一样随波逐流,结婚生子,为生活奔波;古书中所讲的贤人雅士,浪迹天涯的侠客,只是在古书里活着,毕竟那时衰退的帝国已经不会再孕育出精神高尚的人了。
那是因为自己年迈了么?
“我尊敬您。”少年说着,可是少年已经不会再用一种崇拜的目光去看着他,不会再将他称为哥哥。
少年只是尊敬着他而已,正如尊敬即将逝世的老者那般拘谨又口是心非,正如他在军舰上注视着另一艘千疮百孔的船载着几百条生命,沉寂在黄海的漩涡里时的冷酷无情。
没错,是这样的。
他早就意识到了少年像其他国家一样,打算从他的遗产中夺得什么好处。
国家的一切情感都灌注在他的利益上。
民主国家和君主制国家一个最大的区别,民主国家的主体是他的养育的那些人,所以国家的利益更像是“国家利益”;君主制国家腐朽的元首,则只会想方设法的维护他自己的利益。
想明白这些的时候黄海上的沉船已经了无踪迹,连他的国土也早就不完整了。追求完整的国土又有什么作用?大多情况下,对于清末的统治者而言,领土只是一个面子上的问题而已。恰恰王耀特别要面子,所以当少年要求他的辽东半岛时,他就忍无可忍了。
少年同他一起在罗刹海散步,凭栏饮茶,赏着那大片的莲花,就是在那悲哀的战事之后,不久的1897年盛夏。
所以,少年才会问他,“您会憎恨我么?”

那个赤诚的少年已经如樱花一般在最绚丽的时候凋零了,王耀有时这么想。

题目 : APH国拟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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属性:人渣 WSN 变态 腐坏到无可救药 最近一切皆糟糕 马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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哟总之这个家伙很糟糕又异常猥琐俗称人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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